【妖夜綺談】那年大雪──上篇


※此文章為與匡中之交流之文章,共分上、下兩篇
黑色字體─櫻鬼視角
藍色字體─輝雪(NPC)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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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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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出生的那一天,外頭正好下起了大雪,片片的雪花從昏暗的天空落下,覆蓋著山、覆蓋著樹,像是要把一切事物全數埋沒一般。

女孩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襁褓中的新生兒,他非常的安靜,甚至於有些安靜過頭了,她曾經看過那呱呱墜地的人類嬰孩都會用盡全力地哭喊,但懷中的這個孩子卻不一樣,就像是外頭無聲落下的雪花一樣,用著細細的呼吸聲在熟睡著。

冬天的氣溫驟降,縱使女孩非人,依然還是感受到些許的涼意,想必這孩子應該也是會冷的,於是她從櫃中取出些舒適的布料,準備給嬰兒當包巾布使用,過程當中也盡量小心不吵到他。

看著這孩子毫無煩惱沉睡的模樣,小女孩突然覺得有些可愛,她學著曾經看過的人類母親的動作,抱起了嬰兒輕輕地搖曳著。

他尋找她,已經近乎一年了。
從當初的夏初,她一生不吭的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起,他就踏上了尋找她的旅程。

對於近乎擁有永恆時間的他來說,僅僅是度過一兩個季節就彷彿是一閃即逝的短短幾分鐘。
就這樣,他迎來了失去她的第一個冬天。

她從不對他提起她自己的事情,就連想要到「娘家」找人也是毫無頭緒,她給予他的線索,僅僅是一個方位。
於是他只能依賴這個方向,離開了自己所居住的寒冷的區域,在廣大的目標中,只為了找尋他所愛著的她。

『叩叩。』

一片寒雪茫茫,即便不是自己的家鄉,其他的地方在冬至也仍會下雪。
披著幾乎即地的斗篷與草笠,他頂著風雪來到了這座屋子前,因天氣寒冷而呼出的氣息型成了白煙,再由狂雪帶走。
這樣的人,要如何在這樣幾乎被雪遮蓋視線的道路上行走呢?
仔細看會發現,不知是自然、一或是能力,這個穿戴緊密的男人身上周圍,雪片似乎微微的閃避了他,使得他行走並不會太困難。

之所以來到這木屋前方,並非是他想休息了。
而是在經過盲目的數月之旅後,他終於尋覓到了他想尋找的氣味。
只是那味道已經有些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濃烈到讓人無法無視的妖氣。

於是男人明白了。
抬起手,男人再次再緊閉著的拉門上敲了敲。

『叩叩。』

風雪變大了,女孩抱著弟弟的時候,聽見了外頭不時傳來尖銳刺耳的呼嘯聲,她下意識地抱著他往房間內較安靜的角落去。她靠坐在角落的牆邊,看著小嬰兒的睡臉,女孩的神識突然飄邈飛遠。

以往這個時候,她都是一個人待在這間屋子裡的,母親不在家的那段期間,僅僅只是依附著家中存有的食物和水渡過冬天,若是沒有了她就只能忍著飢餓等待,等待冬天過去、等待母親回家來。

一直等待、一直等待。

女孩還記得自己時常捧著乾果在這角落,一個人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吃著。這房子實際上的格局並沒有很大,但對那時的她而言卻是寬敞的嚇人,尤其是像在這樣的冬天,凜冽的冬風在屋外怒吼著,彷彿隨時都要闖入一樣,她就只能顫抖地縮到這牆角,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

正當她的思緒飄遠之際,突然一陣叩門聲喚回了女孩的神識。

──誰?

女孩反射性地開始警戒了起來,她嗅到了門外的氣味,即使因為風雪的關係,四周的氣味都變淡了,但她還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個氣息,或許也是因為來人並沒有特別隱藏的關係。

──來者非人。

她刻意稍等了一陣,門外沒有任何動靜,但那個陌生的氣息也沒有因此離開原地,像是真的在等人開啟那道門,於是女孩先是輕輕地將懷中的嬰兒放在柔軟的被褥當中,接著站起身來走向家門,伸手拉開了木製的拉門,發出了清脆的「喀啦─」響聲。

甫一抬眼,便看見了一名披著斗篷和草笠的男子站在眼前,身上積滿了風霜。

「門別開太大縫,這樣就好。」終於盼得門打開,男子很高興此時是有人在的。
雖然來應門的,並不是他所想的那個人讓他微微吃驚。
看著眼前明顯年幼的女孩,男子柔聲的開口說著,同時間甚至將對方拉開的門又拉回了些,就像是怕飛雪飛了進去,凍了人。
看著女孩戒備的神情,男子瞇了瞇眼輕輕笑了,那表情就連情感豐富的人類都難以真切的流露出來。

接著男子動了些手腳,讓本來還有些在自身飄落的風雪被自己的妖氣完全隔絕。
稍稍的左右探了探,男子將視線放回女孩身上。

「孩子,這裡是櫻火的住處嗎?」


──櫻火,是在說母親大人吧?

聽到了對方說出了那平常鮮少聽見的名字,她的視線先是飄向一旁,接著才又回望著對方,過了幾秒鐘女孩才緩緩開口回應,「是,請問您是?」她打量著眼前看似才過而立之年的男子,思索著對方的來意。

雖然他似乎想要表示善意,但女孩依然沒有放下戒心,反倒是男子溫和的笑容,使她想起了過去所遇見的事情,一些沒什麼好回憶的事,變得格外謹慎。

說不定這也是某種手段,只不過她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啊,突然來訪肯定嚇到妳了吧,不好意思。」
見著女孩的模樣,男子倒也沒有多想什麼,因風雪已經被自己隔開而取下戴在頭上已疊了層薄雪的草笠,露出了隱藏大半於草笠下的面容。
與雪幾乎差不多色澤偏藍色的長髮綁成高馬尾,不仔細看甚至可能會與景色弄混。
一雙同於髮色的淺色系淡黃色的雙瞳因禮貌的依然注視著女孩。
「我的名字是輝雪,是櫻火……的丈夫。」說的時候因為想起了一些事情而有些停頓,帶著有些無奈的笑容,名為輝雪的男子自我介紹著。

「櫻火在嗎?」
還殘留著一些對方的味道,輝雪開口問著。


男子主動現出真貌,那頭與雪景融為一體的淡青,稍微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他說是母親大人的丈夫,那麼是指對方可能是那孩子的父親嗎?

她迅速從腦中搜索著對方語句中的那些字眼,從其所代表的意義判斷著,但就算真是如此,女孩也沒有要輕易相信對方的打算,她對這個人抱有著些許的疑問和猜想,比方像是他為何要在這種時候出現?

然而面對男子的問題,女孩也只是一陣沉默,隔了數秒才開口應答道,「不在了...那個人。」說著的同時,那雙緋紅色的眼瞳瞥向了一旁,看起來像是在想些什麼。

「……」聽著女孩說的話與女孩的反應,輝雪也略猜一二了。
但是他並沒有再多提什麼,那笑容似乎多添加了幾分悲傷。

接著他從披風底下伸出了手,將一樣東西遞給了女孩。
那是一個白底的面具,在上頭則由無數的圈所組成,整體看上去非常詭譎。
「這個讓那孩子帶著吧,片刻不離的。」一邊說著,輝雪的聲音仍是那樣輕柔的。
「因為那個剛出世的孩子的妖氣,使得我從很遠的地方就找著這裡了。」一邊解釋著,一邊將面具交於女孩手中。

他相信,他只要這些提示,女孩大概就足夠能理解了。


她看著那名男子遞往自己眼前的東西,看起來似乎是個面具,但面具上頭的無數迴圈卻讓她有些不明白,也猶豫著究竟該不該收下。

但這名叫「輝雪」的男子隨後又補充了句,所以她也就接受了,抬起雙手從門板縫隙接過對方交予的物品。確實因為弟弟出生時,因為龐大的妖氣側漏,原本還處於寂靜的住屋四周,突然有了些許騷動,就算她再遲鈍也可以嗅聞到那些飄散在風雪當中的不安。

姑且相信他的話吧,女孩是這麼想的。

「好孩子。」確定女孩接過了自己想給予的東西,輝雪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並沒有要求進屋或是繼續詢問櫻火的下落,輝雪收回了手,將草笠帶回。
本來,他最主要的便是將這樣物品交至那準備出世的孩子身邊。
然而尋覓的人並不在,眼前的孩子又如此戒備著。
是該走了。
這麼想著,輝雪對女孩笑了笑後,轉身離開。

男子的離開,本來平靜的像雪停了般的景色突然又颳起風雪,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白茫中。


當男子的身影被吞沒在風雪之中,女孩才低頭望著手中的物品,她不知道這看起來有些奇怪的物品究竟有著什麼作用,但對方所表達的意思,大概是這個面具對弟弟而言是某種必須品吧?

望著輝雪離去的方向,她又重新闔起了木板門,將那肆虐的風雪隔絕在家門之外,屋內又再次安靜了些。

女孩走回了房間,弟弟依舊是安穩的睡著,有時候還會不自覺地晃動著緊握著的小小雙手。女孩有些遲疑地,將手中的面具放置在小嬰兒腹前的位置。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原本充斥在弟弟周遭浮動的妖氣像是被壓制了一般,慢慢地收斂了起來,她不禁有些訝異。

而原本熟睡著的小嬰兒,緩緩地用一手緊抓著面具的一邊,彷彿得到某種慰藉一般,小嬰兒的睡臉看起來比剛才更加安定。


===

自那天之後,每天在家門外都會出現一包物品,打開一看就會發現,裡面是還帶有餘溫的獵物橫躺在布袋中,女孩起初有些疑惑,所以不敢收下,但後來因為每天都會看到,就好像是誰故意這樣作,想要她收下一樣。直到某一次,她才低頭將東西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過後把布袋帶進了屋內。

現場並沒有留下任何的隻字片語和蛛絲馬跡,但女孩卻下意識地聯想到那名突然在風雪之中現身在家門前的男子,這幾日來的食物會是他放的嗎?

──真不明白。

對於那名男子,以及他所做的事情,女孩只是充滿了疑慮,她不大理解為何對方需要做到這種程度,但除了送吃食和其他日用品以外,男子好像也沒有特別的動作。

再觀察一段時間吧?若是對方真有任何的企圖,她也必須時刻小心才行。

絕對不讓任何人危害到他倆。



●文章接續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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