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夜綺談】開端(上)



※文章簡介:
此內容為與早見中之共同交流敘寫的接龍文。

藍色字體─旬
紫色字體─早見



===

那天,他一如往常的,上午的時間在學校上課。

湯石旬還記得當時教授興致一來,就開了相當困難的作業丟給了修課的學生,引來了整個課堂不滿和抱怨連連的聲音。

然後再度過了一堂乏味可陳的選修課程後,他就背著背包離開了學校,他從行人絡繹不絕的大馬路上緩緩走過,然後像是沒事般地繞進了一條巷弄之中,明明是堆店家暫放雜物的巷道,但卻沒人發現有人往裡頭走進去,或許該說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那條路,更不會察覺到會有人特意走進去。

在避開路人耳目穿越巷道後,眼前便出現了一棟建築,看起來像一般的住屋,其實是聚集了一些特殊的人們的地方,雖然他們的身分背景、年齡、性別各異,但卻有著唯一的共通點,那就是他們都是所謂的「陰陽師」。

湯石旬走進其他夥伴聚集的大廳,同幾個人打了招呼後,就朝其中一人問道。

「現在如何了?」

「嘛,大致上是查到東西的去向了,其他人還在追蹤氣息。」

前陣子由某間神社封印保管的器物,在前幾天被不明人士竊走,現在下落不明。神社的神官便趕緊傳信給了他們的負責人,希望能委託他們尋找。

「不過居然會弄丟神器……被拿來做壞事就糟了。」

「既然要偷,也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事。」旬語氣不以為然地回應道。

接著,突然有另一名同伴跑了進來。

「查到竊賊的身分了!」對方向他們大聲說道。

根據同伴們的調查結果,犯人似乎就是操著特殊能力的術者。由於有些同伴來自特別的職業或是家庭,可以藉著人脈鎖定了幾名嫌犯,而當中的一位也是相當有名的術者世家的族人,案發後的幾天被發現行蹤相當可疑,昨天晚上還秘密地抱著某個東西出去,之後就沒再回去。

幾乎已經可以確認對方就是偷走神社神器的犯人,而且今晚似乎會出現在某處。

「我去通報神社的人來指認,然後剛剛我已經派式神通知鳴無了,她正好在那個現場附近……湯石你的速度比較快,去跟她會合後追擊,不管他要做甚麼先阻止他再說。」

「……就算對象是誰也一樣?」湯石旬似乎意有所指。

對方當然知道他想表示的,但他並沒有沉默太久,「恩,但要小心別傷到神器,比起竊賊那個才是最重要的……」

青年心知肚明,但讓他真正在意的卻不是那個被竊走的物品,而是另有其事。


「嘖!跑得可真快!」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皮膚黝黑的男子撓了撓因快速奔跑而被風吹亂的髮,滿臉不耐煩地嘀咕著。

「應該只是用了隱藏氣息的道具而已…」邊說著自己的判斷,早見低頭翻找著合適的道具。「總之先冷靜下來,焦躁過頭的話反而會誤判方向,要是中了對方的計就麻煩了!」

「……」直到幾秒前都還在碎碎念的青年式神,此刻正以十分驚訝的眼光低頭看著那矮了自己幾個頭的少女,「我說妳呀!什麼時候開始反過來變成我被要求冷靜了?」話語剛落,拳頭也跟著同時落下輕敲了少女的頭頂,「哼!看妳都成長了這麼多,我也不能走退路啊!好歹也比妳多活了不知多少年。」

「好痛!為什麼都說我成長了卻還是要被打?」摸了摸被敲的頭頂,早見半抱怨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式神。
「囉嗦!這是本大爺讚賞人的方式!」還是一貫不怎麼客氣的語氣,雖是如此,早見其實很清楚這是對方激勵她的方式,總是慌張膽小的她,認識了行事奔放的式神,兩者的相遇,改變了她的未來。

「那麼就來看看慌張的小偷現在可往哪去了──」話音剛落,位於兩人右前方的路口忽然颳起了陣奇異的狂風,「什…?!」

「開始行動了嗎?!小嗶啾,在東北方!」還未說完,早見先一步朝目標可能的所在位置跑了過去,並順手從口袋抽出幾張符咒夾於兩指之間。

「就說不要總在這種該耍帥的時候喊那種丟人的名字!!!」隨著主人的腳步,名為小嗶啾的青年式神往前一蹬,先一步來到路口的位置。「總而言之先通知妳那些同伴,光靠咱倆是不可能制得住那種已經持有怪法寶的傢伙的!」

「知、知道了…!」正打算準備通報用的紙人,早見這才注意到眼角附近停留了一小片白色的存在,從氣息感知來判斷,她立刻就知道正趕過來的人是誰:「是湯石前輩!小嗶啾!湯石前輩也發現了!」

「啊-?那個面癱的怕麻煩小子?!」式神嘴上雖然這麼念著,但實際上真正令他感到煩躁的不是旬,而是他的那一批式神。「嘖…這麼快就到了啊──連個心理準備的時間都不給!」瞥了眼不遠處的幾道人影,青年式神滿臉無奈:「雖然戰鬥力不賴,但有時還真有點吵啊……」

湯石旬一到目標地點附近,便喚出了自己的犬妖式神開始追蹤,不過剛開始大犬似乎還有些猶豫。

看青葉一副猶豫不定的樣子,他便知道了肯定是有什麼,然後伸手撫了下巨犬雪白的毛髮。

「哼。」未免也太小看公會的陰陽師了。

接著,青年掏出了身上的符紙,只見素色的白紙上空空如也,連個汙垢都沒有。他開始低聲喃喃唸道,然後一把將白紙投擲出去,說也奇怪白紙上頭就在那之後多了看不懂的文字,然後在他將其投出的瞬間,那張符文紙開始自動燃燒了起來,不出幾秒就在空氣消失殆盡。

「青葉,跟上去!」他騎上了式神的背部,然後一起朝著符咒方才燃燒的方位奔去。

剛剛他催動了讓對方隱身失效的反符咒,應該可以順追蹤到對方。

在騎著犬妖奔跑的途中,他感應到了另外一股氣,是他認得的氣息。

「鳴無在附近是吧……」他喃喃道,然後再次投出了一張符咒,白紙立刻變成了有如螢火蟲般的小光點,朝著那股氣息所在的方向去,目的是為了通知他們目標的方位。

從出發起便開始碎碎念個不停的式神,在望見某樣東西的時候才終於閉上了嘴、一轉警覺:「喂!矮冬瓜!別胡亂衝!…看看那個。」伸手拉住了自己主人的衣袖,小嗶啾刻意將另一支手臂越過早見的肩頸,在她的雙眼之前指引著:「恐怕是那小子丟來的,跟著他們走!」

「唔…嗯!好!」即使正式從事陰陽師的任務已快一年之久,早見仍是經常在途中亂了方寸,每到這個時候,都是像現在這樣--依靠著自己的式神點醒自己、拉自己一把……

那麼她到底有沒有進步呢?

這個問題她在心中問了自己也快一年了,就如同她一再地於任務中出的錯一樣,一如往常,沒有轉變--這個答案,和一年前仍是相同的,差別不大。

反倒是經過諸多試煉歸來了的同伴們,有了明顯的成長……
「湯石前輩!我們前來支援了!」當然這些事情,早見是不會說出來的,她認為她該做的,就只有繼續像平常那樣,用著笨拙的努力方式來支援著她的同伴們。

「恩。」對於早見的前來,他也只是淡淡應了句,伏著樹的背後觀察情況。

其實他一邊在想著的是別的事情。

這個時機點似乎是太過剛好,當他聽到公會前輩們的話時還忍不住懷疑了一陣子,但今天加入了神器奪還的任務,他卻不得不相信那個可能性。

為什麼那名犯人要這麼做?

他在腦中搜尋了各式各樣的可能性,但卻只浮現了這未能解釋的疑問。

他不明白。

然而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他不得不去面對。

「等一下人出現的時候,先別輕舉妄動。」他對著身後的早見說道,可以預見少女聽到此話,等會兒應該是一臉疑惑的吧?

「咦?」剛趕到的早見,雙手皆抓滿了符咒,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在旁人看來實在有些好笑。

而旬的一道命令像是當場澆熄了她燃得正旺的戰鬥氣勢,使她的表情瞬間呆滯。

「……」看主人這一點也不謹慎的模樣,小嗶啾開始在腦中思考著究竟是要開口提醒她,還是乾脆什麼也別說,直接落下一記拳頭會比較能讓她清醒。

「…啊、是!我了解了。」早見應了聲,隨後稍稍將腳步往後挪了些,跟著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樹叢後。

總覺得有些懷念……小時候自己跟姊姊一起在深山中練習時,姊姊也經常提醒她不要太莽撞行事。

如果這次任務成功了,就可以充滿自信的回去跟姊姊說自己進步很多了吧?…也不會再被那些長輩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或多或少帶有一些私心。感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沒法知道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這時,突如起來的一陣風吹草動,掀起周圍一股不安定的氣氛,就像是風雨大作的前夕,心頭一股不安襲來。與此同時,他注意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另一頭冒出,對方手上似乎還拿著什麼,只見他一個人走到空曠處,低著頭不知所以。

「走了。」見時機剛好,他突然出聲,不等早見回應就走上前去。

那個人正好也抬起頭來。

是一名染著金髮、穿著流行的青年。對方往這邊看過來,像是不怎麼意外的樣子,表情相當輕鬆自若。

「呀,旬!」金髮青年朝他打了招呼,「你來啦。」

「……北斗。」他喚出了對方的名字,過了幾秒才又接著問道:「你這是在作什麼?」


「……」早見正意外著對方看來只是普通的青年時,青年竟帶著一臉從容、以輕鬆的口氣向旬打起了招呼來,顯然一點也不慌張的模樣。

然而更讓早見訝異的是,旬喚的是對方的名字……這樣看來,旬和這名叫北斗的青年是有著一定熟識程度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又為什麼……

「嗯……咦?!湯、湯石前輩?他是…你認識的人嗎?」陷入混亂的早見來回望著兩人,終於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啊、難不成是新人?」金髮青年注意到了一旁的早見,露出驚喜的樣子,「真懷念呢……我離開後都過了多久啦?」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旬打斷了他的話,鮮少有情緒反應的臉上多了種嚴肅。

「恩?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啊。」他笑。

對方依然顧左右而言他,這讓旬感到一絲不耐,眉頭皺得更深。

「總是漠不關心的你,難得會露出這種表情……」名叫北斗的青年說道,他斂起雙眼,「我應該感到高興嗎?」

「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灰髮青年瞇起雙眼看著對方,「為什麼要盜走神器?」

「當然是有目的的啊……」他像是在閒話家常一般,講著再正常不過的臺詞:「……我想要復仇。」


「……」見旬沒有回答方才的提問,早見只好默默地退到一旁,觀察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冷靜對話。

直到耳邊傳入了『盜走神器』這個關鍵詞,她才猛然抬起頭、睜大著雙眼望著對方。

「…復仇?」她小聲地複述了遍對方的回答,腦中依然充滿了疑惑……究竟有什麼仇,非得要將重要的神器盜走才可解決?

始終摸不著頭緒的早見,只好再度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旬。與其說是想等待對方下達命令,反而該說她現在更在意的是旬是否會因此有其他的情緒--畢竟對象竟然是自己的熟識之人。

「你到底是……」

「你還記得颯斗吧?」金髮青年望著他們,露出悲傷的表情。

「颯斗……他怎麼了?」他問。


「……」始終插不上話的早見,只好靜靜地待在一旁觀察著兩人。

正好奇著對方為何始終掛著輕鬆的笑臉應對之際,對話的氣氛竟在下一瞬間轉為凝重,從對方的表情來看,接下來要講的顯然是件沉重的事情……然而即使不敢再聽下去,早見此刻仍只能乖乖地待在原地。


「他死了。」

聞言,青年雙眼瞪大。

「......怎麼回事?」過了幾秒才問出口,湯石旬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喉間些許乾澀。

當下他才開始回想,最後一次看到對方弟弟究竟是什麼時候?三個月前?半年前?他還記得那個孩子朝氣蓬勃的樣子,雖然態度有些人小鬼大,但基本上還是個懂事且溫和的男孩。

金髮青年嘆了氣,彷彿是在找尋什麼適當的回答似的,也是好一下才回應道,「出了車禍,醫生說當時已經回天乏術了……」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原來肇事逃逸的那個人……是在神社服侍的大神官。」

「你說的難道是……」

他記得通報陰陽師公會處理此事的人,似乎是……

對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說,「啊啊,就是那個人。但他完全不認帳,推託是因為下雨天視線不清楚,所以根本沒看到撞了人。」

「這種理由,誰相信呢?」原本態度和善的對方,語氣一下子變得陰沉。

「所以,你偷那面鏡子究竟要作什麼,北斗?」旬瞇起眼,問道。

即使是聽了那段話,他依然不明白北斗究竟為什麼要作這種攬禍上身的事情,即使弟弟就這樣死了,但後續責任追究還是可以嘗試利用法律解決,他無法相信對方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

「你知道這面鏡子的功用嗎?」金髮青年舉起了手中的物品,那鏡子大小比起兩手合起要小上一些,從邊緣略有些磨損可看出此物已有些年代,但卻無損其雕飾精工細膩,「只要使用得當,就能夠召回「靈魂」。」

他撫摸著這物品,若有所思的樣子,「反之,也可摧毀。」

聽到這裡,灰髮青年臉上的表情更加嚴肅,「北斗難道你……」


從「召回靈魂」和「摧毀靈魂」這兩個關鍵字明顯可以猜到,眼前的這名青年盜取神器,肯定是要用來破壞既有的秩序。

想到這裡,原本一直安靜聆聽兩人對話的早見,終於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

「你想用那個神器……復活弟弟嗎?!」

「欸?……」聽到早見的聲音,小嗶啾這才發現自己的主人不知何時已經衝了出去。「喂、妳--!」正想去抓住主人的肩膀、把她給押回來,沒想到早見完全沒有要停止勸說的意思,反而又加大了些音量。

「失去至親的痛確實很難受……但是,將神器用於私人目的,這是有違規範的!何況神器已過百年都未再被使用過,也無法肯定其靈力是否仍穩定,就這麼擅自啟用神器……你也有可能被捲入危險啊!我想這些…身為前輩的你一定比我清楚的多,不是嗎?」早見努力維持著不撇開視線,緊張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變化,心裡則祈禱著這樣的勸說能讓對方早些醒悟過來。

但這樣的行動卻只讓小嗶啾冷汗直流……姑且不論那神器是否還保有效力,對方有辦法突破層層關卡、盜取神器,其使用陰陽術的技巧肯定比早見要熟練許多,恐怕用不著什麼神器法寶,都能輕易把早見擊昏。


少女突然站上前來大聲說道,讓金髮青年不禁將視線移向她身上,原本還有些訝異的樣子,在聽完少女的話後,卻完全不在意似地低頭笑了幾聲。

「確實是這樣沒錯,所以說我才會選在這個時間……以及這個地點。」

「你這傢伙……是想要打開鬼門嗎?」

一般而言,鬼門的方位是在丑寅之間,也就是東北方。但由於時代不斷的變動,真正的地點一直是眾所紛紜。

他們所在的這處小丘,位置幾乎是吻合的。

「目前的文獻上對於鬼門的記載沒有非常清楚……其實呢,所謂的鬼門並不單只是東北的方位,同時是指特定時候才會開啟的夾縫。」金髮青年說完自顧自地轉過身,「看吧,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就在手錶的指針轉向了凌晨1時與2時之間,湯石旬嗅到了周圍的空氣變化,時逢夏日在晚間是感到涼爽舒適的,但此刻的氣氛卻是感覺黏膩不堪,有些喘不過氣。

「吶,旬、你不會......阻止我吧?」

說完後,眼看北斗將鏡子舉至胸前半臂的距離,開始低聲念著一連串的咒文。

──必須阻止!

灰髮青年握緊拳頭走上前,他低聲朝著白髮少女說,「鳴無,待會我製造空隙,妳看機會搶下那面鏡子。」


「……了、…了解!」早見回應的聲音帶有些許的顫抖,沒想到對方竟毫不避諱的直言要打開鬼門,從他悠然解釋著鬼門開啟條件的態度看來,對方顯然是有特別研究這塊領域、認真想要執行此計畫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勢必要成功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然而愈是急切地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的雙手卻抖得愈是厲害:「咦?…不、等等…也許對方只是開玩笑,照平常心來就好……」緊要關頭開始緊張的老毛病又犯了,早見胡亂地說著根本沒事會發生的假設,試圖讓自己能冷靜下來。

「!……喂、」站在身後的式神馬上看出了主人的異狀,立刻伸手按住了早見的肩膀,微微的顫抖開始傳上了他的掌心,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畢竟像這樣嚴重的情形已經許久未有了。

「不能再像以前拖累姊姊那樣…也拖累湯石前輩……」

看來是憶起了過去不好的經歷,讓她完全陷入了慌亂之中……雖然這件事情小嗶啾並未親眼見過,但也有從早見的姊姊口中得知事件的過程,其實那次事件的失敗,姊姊並未怪罪早見,但早見始終對此耿耿於懷的樣子。

「妳放心吧!這小夥子做事謹慎,絕對會很順利的!要是有什麼想阻擋妳前進,我也幫你擋開的!妳儘管想著搶鏡子就好--!!!」小嗶啾刻意在最後提高音量,想藉此喚醒陷入慌亂的早見,同時也想引起一旁的旬注意到此處的狀況。


旬回頭看了一眼,雖然他注意到了鳴無有點緊張的樣子,但他以為只是跟平常一樣容易慌張而已,就沒特別放在心上。

現在他的注意力幾乎在金髮青年的身上。

「北斗,快放下那面鏡子。」一邊說著,他的手指已經在半空中畫著印記。

「你現在,是想要跟我打嗎?」

「如果可以我並不需要這麼做。」

「是嗎?太可惜了。」

說著說著,對方也伸出手來在半空中畫出看起來像是文字的流線。

「滅!」「縛!」

幾乎是同時間,兩個人發出了攻勢,兩道靈力形成了可視的光線在這之間產生了碰撞與摩擦,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觸即發的對決。


「喂!開打了!快給我振作!!!」見主人到了緊要關頭仍是鬥志不足的模樣,小嗶啾終於不顧其他,直接站到了早見的面前,並以雙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搖晃著。

「給我聽好了!如果妳再繼續這樣杵著不動,那妳心裡不想要它發生的事情就會真的發生了!妳懂嗎?!」話說到此,小嗶啾便放開其中一隻手往身後指去,在他身後的是正奮力於戰鬥之中的旬及其式神們。

「!」

見主人的注意力終於被成功轉移,小嗶啾繼續順勢喊下去:「不只是那小子!這次的事件絕不會再只有牽扯到妳的搭檔!不管是妳認識亦或陌生的,所有在這個世界的--」

『碰-!』

「喂!妳幹嘛突然攻擊本大--」
「趁隙而入的人太卑鄙了!」
「蛤?」

陷入一片混亂的小嗶啾,這才發現剛才往自己這邊發動攻擊的早見此刻所望的方向,正是自己的身後……「啊、」

看樣子似乎是那名叫北斗的青年,想趁旬的注意力被複數式神分散的一絲空檔,直接用咒力擊昏旬,而就在對方即將得逞之際,被尚在戰況之外的早見馬上看出,而出手攔截了。

「我準備好了!湯石前輩,隨時都可以展開行動!」此刻站到戰場之中的少女,雙眼已閃著和方才完全不同的光芒。而一旁的小嗶啾雖然對於帥氣話沒講完感到些許的可惜,但見主人漸入佳境,他也終於重新燃起了更高的鬥志:「沒錯!小鬼!快點發號施令吧!別讓本大爺等太久啊!!!哈哈---」甚至莫名自顧自地陷入得意之中,朝著旬他們興奮大喊。


兩人戰鬥的速度逐漸快了起來,湯石旬卻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勁,雖然看起來對方一直發動攻擊,力道卻是很淺,感覺就像是刻意如此一樣。即便他並不算是自幼學成的陰陽師,但也不認為這時候的北斗會因此做出放水的舉動,這也讓他提起了警戒。

接著,金髮青年空著的左手在半空中比劃出了圖形,兩名看不清面容的式神立刻從兩旁衝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近他。他反手投擲兩張符令,朝那兩名式神攻擊,符紙化作噴發的水流射穿了式神的中心。

就在對方召喚出的式神被攻破的瞬間,他才從散去的霧氣中看到對方已經從對面朝著自己下咒。
緊接著是「蹦──」的一聲爆炸聲響,突如而來的攻擊揚起了風,青年抬起手遮住口鼻防止塵土進入,趕緊以護身咒防禦。

「可惡。」

眼前的北斗暗自嘖了一聲,看起來有些懊惱,但自己卻毫髮無傷。然後他聽見了少女在一旁大喊,原本還呆在原地的她,不知何時間堅定了眼神。

原來是她搶先一步阻止了。

「應汝等契約在此現形──」

湯石旬低聲念道重新召喚了式神,在北斗回過神之際,一名身穿紅衣的女性揮舞著刀刃朝著對方攻過去。

注意到對方正被自己式神壓制,他喊道,「趁現在!」


「小嗶啾!掩護我!」旬方開口的瞬間,早見便已抬起腳步朝北斗的方向衝了過去,並將手中的符咒一一往兩旁放出,以擊落試圖攔阻她前進的小型式神。

愈接近目標,式神的數量也愈趨密集,雖然全是一張符咒就足以應付的存在,但如此龐大的數量聚在一起還是難以一口氣攻破--

「讓開!讓開!讓開!別擋咱們的路!」正煩惱著手中的符咒已消耗過多,小嗶啾突然從早見的身邊衝上前,並和旬所派出的夜須有默契地分成了兩側,各自抵禦來自左右兩方的敵人。「輪到妳啦!矮冬瓜!給本大爺好好表現啊--別讓咱們的力量白費了!」

「小嗶啾……謝謝你!」直接面對戰鬥對早見來說永遠是不擅長的一項,但此刻卻有著只有她才能完成的關鍵任務--

似乎是沒料到旬會出此策,北斗有一瞬間亂了方寸,再度回過神時能命令的式神都已被拘束其行動力,而那名嬌小的少女也不知於何時現身在他的身旁……

「已經結束了!把鏡子、還給我們!」少女如此喊著,趁北斗閃神的這一刻朝鏡子伸出了手。

金髮青年因少女的行動有些措手不及,短暫的驚訝過後他突然又笑了。

「還不錯嘛,是我太小看你們了,不過......」語音未落,他藏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突然動了下。

而一旁注意到了北斗的行動的旬,趕緊叫道,「鳴無、快遠離他!」大叫後只見金髮青年的手想要用力地打向早見,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的夜須也在那一刻行動了,她舉起了手中的太刀,朝著北斗的方向攻擊了過去,試圖要在他的咒術打在少女身上前阻止。

「......!」對方猛然一回神,發現了女性的式神高舉著太刀大力劈砍了過來,他下意識地縮手轉身,不過那揮擊又快又猛烈,他急閃不及就讓手中的古鏡被刀刃碰觸到了。

就像萬噸的炸藥被一次引燃一樣,那一瞬間發出了強烈的光後是劇大的爆炸聲響。

接著就在距離北斗與早見不到幾公分的半空中,出現了一個像是掌心大小的洞。只見那個洞有如漩渦一般,開始變得越來越大,開始吸入周遭最近的物體。

「阿!」在場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只聽見了金髮青年驚呼一聲後,就連人帶鏡地被吸入了那個黑洞之中,而緊接著少女的身體也飄離了草皮。

「鳴無!」旬跑了過去伸出手想要抓住對方。

「哇啊?!等等、鏡子……要拿回、」眼看重要的鏡子連同金髮青年一同被捲入黑暗中,早見下意識地想追上前,無奈自己的身體根本就不受控制。「--咦呀呀呀?!這股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不論怎麼使勁掙扎,早見仍舊只感覺到自己被持續地拉入那不自然的空間中,心頭瞬間湧上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在旬的指尖碰到自己的手臂那一瞬間,她立刻反射性地拉住了那隻手。

「喂!這到底是什麼鬼?!--唔哇?!」發覺現場狀況不對的小嗶啾正想踏上前去將主人給拉回來,然而就在早見開始進入洞口的那刻,他便感覺有股力量想強制解除他的實體,這使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專心維持住自己的靈力,但也因為這短暫的停頓,當他再度抬起眼之際,少女與青年的身影便已一同被沒入虛無中。

空曠的草地只留下他和同樣開始顯得不適的夜須於原地,而他的雙眼則僅是直直地停留在那不知何時已完全消失的洞口原本該在的位置。

「……早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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